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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：有荣誉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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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名字所暗示的，“博徒”是一家日本主题赌场。
瑞恩把车停在附近，抬头望着那栋建筑，颇为惊叹。建筑师完整复刻了一座东方宝塔，体量足有一座购物中心那么大；红地毯一路通向金光闪闪、极尽炫耀的鸟居，赌场的名字就挂在上面。大群赌客往里走，有人穿着旗袍之类的传统亚洲服饰，有人穿燕尾服和昂贵的礼服长裙。当然，谁也比不上快速存档这一身绝妙行头时髦，不过看在他们努力过的分上，这位基因者还是愿意加几分。
赌场甚至把门卫也打扮成了武士，让他们穿上天才制造的低档盔甲。那盔甲看起来几乎就是封建时代的式样，只是更厚重，连接各部位的是柔性电路，而非织物。设计真不错，尤其是那块彩色玻璃面罩。瑞恩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配套的光剑。
“里面禁止携带武器。”一名门卫说。他和同伴一起检查瑞恩。穿上盔甲后，两个人都至少比这位基因者高出一头。他们立刻发现了藏在他袖子里的飞刀，于是开始仔仔细细地搜身。
花了好几分钟，他们才找出他身上的大部分东西。
“二十五把飞刀，两把左轮手枪，其中一把是沙漠之鹰，一把能量手枪，一颗破片手榴弹，一把弹簧刀，一个握手电人器，还有……”门卫皱着眉，拿起一颗棒球大小的小金属球。“这是炸弹？”
“没错。”瑞恩答道，“天才科技。”
“电磁脉冲？火药？”
“热核。”
门卫哈哈大笑，直到意识到瑞恩是认真的。他和其他守卫交换了个眼神，所有人的手都按到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“你往后裤兜里揣原子弹？”门卫拿着装置，在瑞恩脸前晃了晃。
“只是用来威慑！”快递员交叉着手指，信誓旦旦地保证，“我以朝鲜的名义发誓！”
门卫沉默片刻，摸了摸头盔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瑞恩听不见的话。无疑是在联系经理。
“等你办完事，可以来领回你的……东西。”门卫把武器装进袋子，宣布道。“不过你敢乱来，那颗炸弹就会从你的后裤兜挪进后门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长官！”瑞恩答道，像个小孩一样欢快地晃进赌场。
他迎面走进一条排满柏青哥机的走廊，就是那种古怪的日本弹珠老虎机；赌客们被它们超凡的魔力奴役，在机器前辛勤劳作。这景象让瑞恩想起，他也曾连续四个循环沉迷于这些机器，后来才终于玩腻。
啊，真怀念。
再走几步，瑞恩进入主赌厅，这里把日本艺术风格与西方赌博娱乐混在了一起。轮盘赌桌与二十一点牌桌并肩而立，寿司吧旁甚至设了一个相扑擂台。中央有部通往高层的电梯，上面每一层大概都照顾着不同口味的客人。
寿司吧上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罗马竞技场的宣传画面：一头霸王龙在场内咆哮，四周人群欢呼。画外音正卖力地为比赛造势。
“这头变异恐龙从远古克隆而来，经过改良，即将在马克西穆斯竞技场出战！马克西穆斯！要是恐龙还不够过瘾，我们还有机器人！”屏幕上的《侏罗纪公园》式广告切换成一台人形机甲，活像直接从老日本动画片里走出来的。“迪纳米斯向您隆重介绍，我们武器研发项目的最新成果——超级斗士三型！专为对付最致命的疯魔与掠夺者打造，这台杀戮机器将让您时刻紧绷神经！会有选手击败这些嗜血怪兽吗？请收看今晚的《竞技场……马克西穆斯》！只在迪纳米斯！”
瑞恩注意到，另一块小屏幕上列着赔率。人们在押哪些选手能够活下来，或霸王龙是否会在第一轮就把他们全吃光。不知出于什么神秘原因，大多数人都押恐龙大获全胜。
瑞恩溜达到寿司吧附近的轮盘赌桌，立刻开始下注，一沓沓欧元钞票往桌上扔。
“快速存档？”一个男人叫他。还没等对方向快递员开口，那身装备的叮当声早就宣告了他的到来。
这家伙也穿武士盔甲，不过是蓝色的，线条流畅得多，几乎贴着身体。头盔不是门卫那种没有五官的玻璃面罩，而是一张黑色恶鬼面具，瑞恩能看见下面的黑眼睛和嘴。门卫恭敬地向他点头，不少人都远远绕着他走。嗯，显然是个基因者。
“是我？”瑞恩装出无辜的样子。
“希望你没有预知能力，对吧？”男人抱起双臂。“因为有的话，我就得把你请出去了。我们不让蓝色基因者参赌。”
“预知？”快递员摇头。“哪——能啊，当然没有。我可是再纯正不过的紫色。”
基因者按赋予他们能力的灵药颜色分类。蓝色侧重操纵信息，从预知到信息危害都包括在内，而紫色则拥有与时空相关的能力。
“那你也不能窥视其他时间线，或者用类似的手段作弊？”武士哥问，“也不能让时间倒流，把信息传给过去的自己？”
“可如果我能让时间倒流，把这段对话抹掉，让它从未发生过，那么此时此刻的你到底存在吗？还是说，你只是我这狂热头脑模拟出来的幻象？”
武士哥索性决定先看着，努力消化快速存档刚扔到他脸上那道可怕的存在主义难题。
最后，快递员输掉了三万块，但他已经记住轮盘开出的数字和获胜角斗士的名字，留待以后的循环使用。奇怪的是，恐龙虽然赢了，却有个小炮仗似的家伙一路活到了最后。
“好吧，你肯定不是先知。”武士哥说道。瑞恩整场豪赌，他都陪在旁边看护。“不过我觉得你该悠着点了。照这样下去，基本就是在烧钱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你叫什么？”瑞恩终于问起这位神秘武士监工的名字。
“我叫斩马刀，奥古斯都会的人。”
“你是日本人？听着可不像啊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惑。“我是意大利人。”
“你的超级反派名号叫斩马刀，居然不是日本人？”该死的假冒伪劣产品。
“我不是超级反派。”男人抗议道，显然完全没抓住重点。“不过我女朋友是韩国人。”
“你有女朋友？”瑞恩倒吸一口气。“太棒了！”
“谢谢。”男人笑着回答，“我希望能早点和她结婚。有件事我挺好奇，你怎么会来找我们？听说飞龙也招揽你了。”
“抛硬币，你们赢了。”瑞恩直截了当地回答。
斩马刀被逗乐了，轻笑一声，很快便把手搭上快速存档的肩膀，侵入了他的私人空间。“我请你喝一杯。”
这个冒牌武士把瑞恩请到寿司吧，自己要了啤酒，瑞恩则点了茶。门卫在他们周围围起警戒圈，给两人留出私下交谈的空间。
“食尸鬼逃了。”斩马刀告诉快速存档。“我们在私人安保里的内线说，他的同伙把他救了出去，可能有人从里面帮忙。以我对那个疯子的了解，他很快就会来找你。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瑞恩倒吸一口气，暗下决心，下次读档后要告诉飞龙，食尸鬼的朋友会把他救走。“你是说私人安保腐败了？我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！”
“底层干活的人薪水太低，所以有些人……愿意商量。精锐小队就不太一样，尤其是给迪纳米斯高管办事的那些。”斩马刀喝了一口啤酒。“我们知道你的能力很强，不过你来找我们是对的。我总说，人多才安全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会死？”瑞恩问，“可我没告诉任何人啊！”
“你不会死？”斩马刀挑起眉。“你死不了？”
“我觉得能，就是从来没成功过。”
斩马刀顿了顿，不知道怎么接话。“好吧，我们知道你的主要能力是停止时间，具体能持续多久不清楚。”男人说，“那么，你对我们了解多少？”
“你们是意大利最大的超级反派组织，而且你们老大刀枪不入。”
“我们不是……”斩马刀叹了口气。“我们是重视家庭、讲求利益的团体，是一群有荣誉的男人和女人，不是超级反派。卓越者给我们贴这种标签，只是因为我们不肯卖身给企业，还给穷人建房子、教堂和医院。我们对社区有益。”
“你们的毒品也对心脏有益。”瑞恩面无表情地说，“不过你们的武器更好。”
“那又不违法。”斩马刀回答。这倒是真的，如今并不存在真正的政府。“我们得自己筹钱。我告诉你，我们管的地方安安稳稳，大家都觉得安全。没有掠夺者来抢你的东西，也没有疯魔到处乱跑。等奥古斯都统治了意大利——而他一定会做到——你会认不出这个国家。它会恢复到战前的样子。”
这人听上去还真信这一套。不过，他这年纪就开始念叨“过去的好日子”，似乎早了点。
“哦，还有，你们有没有什么跟小孩有关的生意？”瑞恩问，“因为我这人挺随和，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对青少年或者更小的孩子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那我们可就有得说道了。”
斩马刀嘴角扭曲，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。“我们连极乐都不卖给未成年人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不是野蛮人，和超能帮不一样。总之，你知道我们这个组织怎么运作吗？想加入，就得服从上下级秩序。”
“我比较喜欢自由自在。”瑞恩说，“我只是想找人帮忙寻找一个朋友。”
“哦？”这似乎让那位基因者很意外。他一定以为瑞恩是个只认钱的家伙。“谁？”
“她叫莲。黑头发，蓝眼睛，马克思列宁主义者。”
“有照片吗？”瑞恩摇头。“她是你女朋友？”
“不是，就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找她找了好多年，直到有个客户想用她做的科技产品抵账。他说那东西来自新罗马。”
“科技产品。她是天才？”斩马刀喝完啤酒，琢磨着这个消息。“好吧，听着，既然她对你这么重要，我们就帮你找她。一个人情换一个人情。”
这个条件瑞恩可以接受。拿到消息后，他大可以开始新的循环，直接去找莲，不必往谁的床上塞马头。“要我帮什么忙？”
“我们需要打手。”斩马刀说，“新罗马来了个新麻烦，叫超能帮。全都是疯魔。”
“我认识他们。”瑞恩答道，“几年前交过手，那会儿他们还是小虾米。”
食尸鬼那时还没加入，可他们已经是一群凶残的混蛋。
倒也不能全怪他们。人的身体本来就承受不了一种以上的灵药，哪怕是仿制品也不行。两种能力结合，会让遗传密码变得不稳定，通常把服用者逼疯。没错，他们能多得一种能力——据瑞恩所知，还没人发展出过两种以上——但必须定期注射灵药，才能稳定身体。这些变异的基因者，实在当得起“疯魔”这个外号。
照理说，人们该长点记性。但只要想起奥古斯都那样的特例，得了两种强得离谱的能力，却没有半点副作用，就总有蠢货忍不住去碰运气。
“长话短说，这群瘾君子最近开始往我们地盘里钻，尤其是北边的街区。”斩马刀解释时，身后响起一阵叫喊。瑞恩回头瞥了一眼，发现电视上又开始了一场竞技场战斗。“他们袭击我们的人，我们还击，如今他们开始攻击我们的合伙人和供应商，比如雷内斯科。”
“你们不能……”瑞恩比了个砍头的手势。“你懂的……”
“当然能，但他们目前还只是烦人的小麻烦，老板们希望最得力的人手专心处理更重要的事。”斩马刀又要了一杯啤酒。“所以，你怎么说？帮我们揍几个变种人，把你的姑娘找回来？”
“噢，谈生意了。”瑞恩双手一合。“多少？”
“什么多少？”
“多少伤亡？”